辩于薪资与生活费(简体字版)
原始人之生活是永不止的争取──争夺大自然赋予的稀少的生活资料。于此等拼命的斗争中,甚多的人及全家族与部落甚至种族归于亡。原始人不断地受饿死之威胁。文明曾使人们摆脱这些危险。人命之期里时常有危殆发生──它随时被不可控的或至少是人现有的知识与潜能所不可控的自然力量所毁灭,然而饿死之恐惧再不能威吓活在自由市场经济之社会的众人。大凡可工作者必可赚多于基本生活之必需的收入。
当然,社会中亦有些不能劳的残废者与仅能稍微做工的病弱者──其所得低于正常的劳工所赚的收入,他们可赚的薪资率偶而低至不能维生。这些人只能依凭他人之助以度日。亲友与慈善家与救助团体照看这些穷人。受赒济者不于社会生产之过程中协力生产;就其满足欲望之资料之可供而言,他们无行为;他们能生活,因获他人之照料。关于救贫的些问题属于消费之安排之问题,而不属于生产活动之问题。人的行为之论仅涉及消费之资之供而不涉及消费之方式,因而关于救贫的一些问题是除人之行为之理之结构外的问题,互换理论之讨论救贫之方法,仅就其或许影响劳动供给之范畴之内讨论。助贫政策有时促使有些康健的成年人怠于劳作。
于自由市场经济之社会里,每人的平均投资额有稳增之趋向。资金累积超过人口增加而增,因而劳力之边际生产力与薪资率及工人之生活水准倾向于持续升。但此等福利之增不是必定的人类演进准则之作用之显露,而是唯于自由经济制度下才能自由地起作用的那些力量所互激荡的结局。一方面资本耗损,一方面人口增或减得不够,可能促成事之逆转,若思量现今的一些政策之取向,则甚而是必然的。于是,人们又要再领悟饿死是怎样的,可用的财货之量与人口数之间的关系将变坏,以致有些劳工不能得足以最低度地维生的薪资。只须这些情状亲近,必会于社会里引起些不可和解的冲突──其剧烈可使所有社会纽带全然崩解。若社会之协作者有部分必赚不敷基本的其生活费,则社会之分工不能维持。
「薪资之铁律」所示的与众政治煽惑家屡次倡导的一概念──生理上最低度的生活,于交换之论的薪资理论中是无用的。社会协作所赖以创立的一基础是一事实──据分工之准则而合作的劳动能产得多于独自尽力,因而康健者无需再担忧饥饿之威胁。于自由经济之社会里,「最低限度的生活」之观念无交换论上的地位。
且「生理方面的最低度生活」之观念缺少人赋予它的那等精密性与科学的严格性。受自由市场经济之纵容而惯于享受的那些后嗣必不能忍受原始人之生活环境,原始人却能适应,可见没有所谓生理上最低度生活之情状。为维持一人之健康与生殖力,需适量的卡路里。为增补劳作时耗减的体力,需更多的定量的热量。此看法同样是不妥的。关于畜养与解剖试鼠的这些概念不可助经济学家明了有目标的人之行为。「薪金之铁则」与本质上相同的卡尔.马克思之僵硬教条里所谓的取决于「为它的生产,因而亦为其生产所必需的工作时间」的「劳力之值」──马克斯与恩格斯曾把其教条写成如此一公式:「工资劳动之均价是最低的薪,亦即为维持一工人作为劳工而生存的绝对必需的最低生活费。」此类平均薪「仅够延长工人之命而使他生殖」──是于交换论阐明的所有欠妥的观念里最失当的。
但加某类意义予薪之铁则所隐含的一些概念则是可能的。若视赚工钱者仅作一类动产──奴隶──而认为他于社会里无别的效用;若假定除足食色外他无别的需求,且除为足兽欲外他亦不知为获收入而任任何职,然则可视薪金铁律作薪资率所依以定的一学说。事实是,古典的众经济学家──受挫于错的价值论──无法提任何别的解答予此处涉及的问题。就罗伯.妥仁斯与大卫.李嘉图而言,一定律──「劳动之天然价,是使赚薪者可维持其生存与接续香烟的那价,无任何的增或减」,逻辑而言,是有缺陷的其价值论所必推导的结论。但当其门徒发觉此类明晰的荒谬法则再不能令他们自己满意时,他们则修正之,此纠正相同于全然屏弃对薪率之定作一经济说明的任何希图。他们欲以「社会的」 一最低度概念取代生理的最低限的概念,以保持他们珍爱的最低生活费之主意。他们不再曰:「为维持劳工必需的生活与保持不减的劳力供给所必需的最低限」,却换言之:「为维持历史传统与习俗所认的生活标准所必需的最低度」。虽然平常的经验明确地证明:于自由市场经济里的实质薪资与赚资者之生活水准稳增,纵然因产业工人之社会地位之改善,否定社会等级与社会之尊严等固有的观念,而分大众成各阶层的那些传统藩篱已显得不可再维持,但这些空想家宣称,薪率之限由古老的习俗所定!于今代,工业生产屡次供给前所末有的新奇物予大众之消费,已往的帝皇不能设想这些新产品,现今的普通劳工却可享用之。于如许的一时代,唯蔽于先入之见与党派偏见的某些人,才用上述的那等解释以阐明薪率。
在普鲁士的所谓政治经济学之历史学派,视薪率为相同于物价与利率,皆是「史之话题」; 于探讨薪率时,它借助「切合个人之社会地位的收入」之概念。这不令人惊诧,因该学派之要旨乃否认经济学而代之以史。然而令人惊异的是,卡尔.马克斯与其徒众竟不知他们赞同此学派恰是击破马克思之所谓经济学体系。当于十九世纪六○年代,在英国出版的某些著作使卡尔.马克斯深信再不许坚持古典经济学家之薪资学说之时,他则修改劳力之值之其论。他宣称「所谓的自然欲望之广狭与其满足之方式是史之演进之结局」,且「大体上由一国所达的文明水准所定,尤甚定于自由劳动阶级所赖以形成的那等生活水准之一些条件与习俗。所以「历史的与道德的要素影响劳力价值之定」。然而当再谈及「就于固定的某时与某国而言,最低度生活必需的平均量是既定的一事实」时,他是自相抵触的并误导读者。在他的心中再无「不可缺的必需品」,若有,则是据传统的观点而认为不可少的一些物,亦即为维持适宜劳工于传统的社会阶层里的那等地位而必需的某些物。借助这般解释,即等于弃经济学的或交换论的任何关于薪率之定之说明。薪率被释为史之事实,不再被视为市场现象,而是源自市场外之物。
然而认为实际上薪率之水准于市场外所定而强使市场遵依的某些人,不可避地推理而阐明薪率之定为消费者评值与决择之果。假使无如此的交换论的薪资说,则市场之经济剖析是不全的,于逻辑之方面不是圆满的。限交换论探究的对象于物价与利率之定之问题,且视薪饷作史实而接纳,是荒谬绝伦的。值得作学说的经济理论,必可对于薪率所述的,不单是定于一「史与德的因素 」。经济学之特征是,解析市场交易中现出的交换率为市场现象,而一些事象之连续的规律性影响其定的某点,恰是经济概念与史之明了及学说与史的相异处。
可假想一类史之状况,于此情状下,薪率之水准由市场之外的干预力量所强迫市场遵照。这般用法令以定的薪率,是干涉政策盛行的今世之主要的特性之一。但关于如此的事需凭经济学以究其后果──两个薪率之不一所引起的某些后果。薪率之一因劳力之供与需的相互作用而应现于自由市场;另一个是被市场之外的胁迫力所令于市场相易的双方必遵行的。
赚薪者诚有一观点──薪资至少不低于够使他能维持符合其社会地位的一生活标准。关于应有的社会之地位,每位劳工各有特殊的看法,宛如他关于自己之效率与成就各有特别的看法。然而如此的自视甚高之想法与薪率之定无关,且不影响薪率之升与降。偶然,赚薪者愿接受的薪率远低于据自己之看法而符合其地位与效率的那薪率。假若雇主给他的薪金高于其所盼,他则无愧地受之。于自由放任的昔时,纵然薪之铁则与卡尔.马克斯之「薪率取决于史」之见解盛行,但实质薪率趋向渐增──虽然有时短暂地中止。赚薪者之生活水准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往时难以想象的程度。
劳工之联合会要求:名义上的薪率至少需适应货币之购买力之变而常增,使工人可维持原先的生活水准而不致减享受。于战时,他们仍旧提这些要求。他们认为,纵使于战时,有通货膨胀亦好,所得税之扣缴亦好,皆不可影响实质薪资之净额。此意见隐含《共产主义宣言》里谈及的「工人无祖国」与「所丧的唯锁链也」之意旨;因而于「资产阶级」剥削者之间的战争里,他们是中立的且不在意国之胜或亡。对这些见解的反省,不是经济学之事。经济学仅需确认一事实:无论提何样的赞同之因于一事──薪率增至高于自由的劳力市场所定的那薪率,皆是不相干的。若因上述的那些要求,实质薪率诚增至有关的劳动之边际生产力所定的高度之上,则不可避的那些恶果必将现。至如这些薪率所赖以增的理论是何物,与这些后果之是否出现无关。
上文之所述同样适用于暧昧的一教条──「工人有权而获自工会首领所谈的劳动生产力之改增的全利益」。于自由的劳力市场里,薪率一直趋向劳动之边际生产力相一致的那点。拢统地论劳动生产力,与拢统地论铁或金之值相同,皆是空泛的概念。若谈及劳动生产力,却不是边际的生产力,则毫无意义。工会之首领之所想,欲为其政策予德之办解也。但,这些政策之后果不因强辩之缘由而有所变。
薪率最终定于赚薪者的国人之予其劳务与成效的评值。劳力与货物同样论价,不因企业家与「资本家」之心狠与无情,而因他们无条件地受无情的买者所支配。消费者不令任何人之高傲自负获满足,他们欲求最低价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