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  蒙  之  聲      ㄑㄧˇ  ㄇㄥˊ  ㄓ  ㄕㄥ

社會主義與經濟計算(繁體字版)

社會主義者之論著嘗討論到每件事,但就不談社會主義之基本的且獨特的問題──經濟計算。但至現今,社會主義的作家們再不能避此根本問題而不予注意。他們開始覺得矣,卡爾.馬克斯之門徒臭罵「資產階級的」經濟學,此策略不是實現社會主義烏托邦的一有效方法,他們在嘗試以一套社會主義的理論來替代馬克斯教條裡的威廉.黑格爾玄學。他們已著手設計社會主義的經濟計算。於此工作上,他們自然將慘敗。對於他們的那些非建議的建議,本無檢討之必要,可是對它們加以檢討,可使市場社會與假想的非市場社會,兩方面之基本特徵有顯明對照的一機會,所以還是講一講為好。

那些建議可分類為如下幾種:

甲、以實物計算替代以貨幣計算。此方法是無價值的。無人能加減不同類的數量。(若歐托.紐拉特等「邏輯實證論者」未提出此方法且大力宣揚之為「科學單位」,則根本不值一提。)

乙、以勞動價值理論之觀念出發,建議以勞動作計算單位。此建議未考慮到原始的物質生產要素,且忽略矣同一人與不同者於不同的工作時間所完成的工作品質是不一的。

丙、以效用的「量」作單位。但行為人並不衡量效用。他祇把效用分等級。市場價格不是等值的表現,而是交換雙方評值的一分岐。現代經濟學有條不可忽略的基本定理──附著在(某數減一)個單位供給量中的一單位之價值,大於附著在某個單位供給量中的一單位之價值。

丁、建立一個人為的準市場,使計算成為可能。

戊、以微分方程式之幫助來作計算。

己、靠試試改改的辦法使計算成為多餘的。對於此想頭,於下文討論。

企業家與資產者對於自己的計畫是否最適於生產要素之配置於各生產部門,不能預先確定。唯事後的經驗告訴他們,其計畫與投資是對或錯的,他們所用的方法係試試改改的方法。有些社會主義者說,企業家與資產者既可用此方法,為何社會主義的統治者不能用乎?

試試改改的方法,可用於「凡是其正確的解決可從那些不易誤會的標記看得出,而那些特徵又與試試改改的辦法本身無關」的一切場合。若一人遺失其皮夾,他會四處尋找。若他找到它,即認出此物是他的;無疑地,他所用的試試改改的方法成功矣;他解決其問題矣。當保羅.埃立希研究梅毒治療法時,他嘗試驗數百種藥物,最後才發現他所要找的既能殺螺旋狀菌又不損害人身體的一種藥:此正確解決的標記──藥號606──乃它兼有這兩性質,此從實驗室的試驗與臨床經驗得知。

若正確解決之唯一標記,由一個被認為適於解決此問題的方法達成,則事情即不同。兩個因數相乘之正確答數唯從算術程序之正確運用才可看出。以試試改改的方法來猜,固然亦可,但於這種場合,試試改改的方法決非算術程序之替代法。若算術程序未嘗提供一個區別對錯的碼尺,它則無用。

若想謂企業家之行為曰試試改改的方法之應用,則別忘記,此正確解決很容易看出其為正確的;那即一現象之出現──收入有超過成本。盈利告訴企業家,消費者贊成其作法;虧損謂他,消費者不贊成其作法。

社會主義經濟計算之問題誠是如此──無生產要素的市場價格,盈虧之計算是不能的。

不如可先假定,於社會主義國裡,消費財之市場存在,且消費財之貨幣價格於此市場決定。可假定統治者按期配給一定量的金錢予每份子,且賣消費財給出價最高者。或無妨亦假定,把各種消費財之一定部份,以實物配給之方式配給每份子,而他們可自由地於一個有交易媒介(即一種貨幣)的市場相互交換。但此社會主義國之特徵是生產財被一機構管制,統治者藉此機構之名義而行為。生產財不是買賣的,它們無價格。像如此,投入與產出自然不能以算術方法來比較。

並非說資本主義的經濟計算法能保證生產要素配置問題得到絕對最好的解決。任何問題之絕對完全的解決,非人力所能做到。一個未受強制力干擾的市場運作所能實現的,只是在既有的技術知識水準,及當時最聰明者之智慧下所可想出並所可做到的最好的解決法爾。一旦有人發現生產之實際情況與一個可實現的(以市場上從事購買的消費者之觀點來講的)較好情況之間有差距時,利潤動機就會驅使他盡最大努力來實現其計畫。待至他出賣其產品時,即可知他事先的預測是對或錯的。市場日日在重新考驗企業家,凡經不起考驗之人即受淘汰。它總委託生產事業給那些能滿足消費者最迫切需要的人。唯就此唯一要點來講,才可稱市場經濟為試試改改的制度。